(开头段落)
暮春的雨丝斜斜掠过将军府斑驳的朱漆大门,玉簟抱着药箱站在廊檐下,青布裙摆被雨水浸出深色水痕。她望着庭院里横七竖八的尸首,那些被剥去皮的尸体正随着晚风微微颤动,断肢上还残留着未干的血珠。三日前新婚的喜烛尚未燃尽,这位北境铁骑大将军便将合卺酒泼在她脸上,用马鞭将她的嫁衣撕成碎片。
(第二段落)
将军府的规矩比刀锋更冷。玉簟的陪嫁丫鬟被活埋在花房,因为多看了新将军一眼;厨娘在灶台前被钉穿膝盖,只因蒸笼里少了一勺盐。她知道这些,就像知道每月初七必须去佛堂跪祠——那是为了纪念三年前被屠城的青石镇,当时她还是个采药女,眼睁睁看着三百条人命化作护城河里的血色漩涡。
(第三段落)
"听说你昨夜给西边军营送了密信?"玄铁面具下传来低沉的嗓音,将军的佩剑挑起她下巴,剑尖抵着喉间动脉。玉簟垂眸望着石阶上蜿蜒的血迹,那是她亲手为受伤的副将处理伤口留下的。自从三个月前被献进府中,她每救活一个伤兵,就多一分被刺穿心脏的风险。
(第四段落)
暴雨倾盆的夜晚,玉簟在佛堂暗格里发现半卷泛黄舆图。烛火摇曳中,她看见自己家乡的标记旁画着朱砂箭头,指向北境军粮仓位置。当将军的怒吼震碎供桌时,她将玉簟簪刺进自己掌心,鲜血滴在地图上,恰好覆盖了标注"毒瘴之地"的墨迹。
(第五段落)
临冬那场雪下得格外早。玉簟裹着粗麻斗篷跪在刑房门口,看着刽子手将七岁孩童钉在城门上。那个孩子正是她亲手救下的,因为他的襁褓里藏着半块玉佩——和将军挂在颈间的那块纹路相同。当孩童的鲜血染红她裙角时,她突然想起佛堂壁画里,菩萨手中的净瓶永远盛着未化的雪。
(第六段落)
大婚当夜,将军醉倒在东厢房。玉簟端着安神汤经过回廊,听见他在梦呓中反复念叨"青石镇...采药女...毒瘴..."。她将汤药泼进火盆,看着毒药与香灰混作灰烬升腾。次日在佛堂,她褪去外衫,露出锁骨处与将军相同的蛇形胎记,将毒瘴地图塞进他手中,微笑着任刀锋刺入心口。
(结尾段落)
黎明前的黑暗最浓时,玉簟的药箱被送出城门。箱底压着半块染血的玉佩,和一株从佛堂偷来的百年灵芝。护城河的水草间,她留下的字条写着:"北境的雪终会化成河,而河底埋着将军要找的真相。"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,城楼上的将军突然捏碎了手中半块玉佩,飞溅的碎片里,隐约可见青石镇地图的轮廓。